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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明錄 連載中

探明錄

來源:google 作者:泉兒 分類:現代言情

標籤: 泉兒 牛進 現代言情

【changdu】「那他家裡還有什麼人嗎?」任六問道掌柜略停片刻,答道:「他有一個老婆,不過好像是個母老虎聽說王方發家全靠着他這位老婆」從二堂後門走出去,便是縣衙的二進庭院,目之所及,皆被大樹環繞,微風拂過...展開

《探明錄》章節試讀:


張錢氏抬頭,眼底閃現一絲詫異,這才慌忙用袖子抹抹眼角,口中嘟囔着:「對對,你說得對!」

她湊到屍體面前,雙手捧起死者的右掌,半晌後,復哭嚎道:「是他!虎口處有老繭,身上穿的,也是我為他親手縫製的衣服。」

「爹!」張弛先是悲痛欲絕,後又抬起頭,眼中盈滿了淚光,向王保問道,「到底是誰?下這麼狠的手,殺了我爹?」

王保只得解釋道:「你別急,顧大人今日來,就是調查此事的。」

張錢氏恍然,這才站起來,向大人行禮:「老身沒有看到大人就在眼前,還請大人恕罪!」說罷拉着張弛一同下跪行禮。

顧知頌忙將她攙起,柔聲說道:「快請起!」他看向張弛,「既然死者的身份已經確認,稍後我會叫仵作前來查驗。不過此刻,我還有一些問題要問你們。」

張錢氏說道:「大人請問吧,我們一定知無不言。」

顧知頌問道:「大娘不知如何稱呼?」

張錢氏應道:「回大人,老身娘家姓錢,家住錢家莊,嫁到張家已經三十多年了。這是我的兒子,名叫張弛,也是我和亡夫唯一的兒子。」

「昨晚你們都在何處?」

「回大人,」張弛答道,「母親幾天前去了舅舅家,因舅舅病重,所以去照顧,這幾天一直沒回來。我昨天一清早便邀我兄弟去山上打獵,今早才回來。」

顧知頌微蹙眉頭:「獵戶進山打獵,通常不是要待幾天嗎?為什麼你們昨天去上山,今天就回來了。」

「因為我兄弟昨晚染了風寒。此事也怪我,是我突發奇想,要帶着他跟我上山,卻忘了他從小體弱,所以今天就回來了。」張弛滿面歉疚之色。

「這麼說,往常都是你一個人去山上打獵?」

「是。」

「你們家一直都是以打獵為生嗎?」

「是,我和我爹都是獵戶。」

王保聽到這,走上前適時解釋道:「附近村子裏很多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都常到山上打獵賣錢貼補家用,僅臨溪村的獵戶不下十家。」

顧知頌意會點頭,又向張弛發問:「你爹生前有什麼得罪的人嗎?或者,發生過口角的也算。」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詫異地搖了搖頭。

張弛率先開口道:「家父平日除了上山打獵,就是待在家裡,從沒聽說過他與別人結下什麼仇!」

張錢氏也說道:「我家那個老頭子平時沉默寡言,就喜歡埋頭幹活,即便在家裡的時候都跟我說不上幾句話,更別說與別人發生口角了,這個,老身可以保證。」

「那是否與人有錢財糾紛?」

「好像也沒有。」張錢氏答道。

張弛也應聲道是。

顧知頌轉頭問向王保:「你覺得呢?」

王保想了想,斬釘截鐵地應道:「據我了解,張忠兄弟的確在村裡,是出了名的老實人。不誇張的說,就是在路上被人踩了一腳,他也是拍拍土連話都不言語一句。」

「既無仇家尋仇,又沒人與之發生口角,更沒有經濟糾紛。那,是什麼樣的人,把他殘害致此呢?」

「莫非……」王保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突然抬起頭緊盯着面前的石像,轉瞬間,又忙移開了目光,膽怯地低下頭,閉口不言。

而他這一不經意間的動作,卻被站在邊上的蘇泉兒看在眼裡。她默默地站在角落,冷眼瞧着眾人的反應。

「莫非什麼?」顧知頌追問道。

「沒……沒什麼……」王保慌忙解釋道,「我在猜測,會不會是過路的強盜,或者夜行的飛賊,作案的時候正好碰見了死者,就……」他邊說著,邊用右手放在脖頸前比划了一下。

眾人認真思慮之時,一道女人的聲音在不起眼的地方冷不丁得響起。

「不會的。」蘇泉兒篤定地否決道。

「你為什麼如此肯定?」

「照你意思,倘若兇手是剪徑強賊之類的人,那他們就屬於是即興殺人,怎麼會臨時想到移屍和換頭的手法呢?我覺得兇手對此事應該是策劃已久,且為人心思縝密,再大膽一點推測的話,兇手和死者認識的可能性很大。」

顧知頌點點頭:「有理!」他見張弛母子的情緒稍稍和緩,便命他們先回家好好休息。

張錢氏聽罷招呼兒子將自己扶起來,吩咐道:「弛兒,我們回去吧,回去等着,大人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走,不要耽誤了大人查案。」

張弛恭敬稱是,與張邦一同扶着年邁的母親離開。

顧知頌目送他們離開,這時一個跛腳,微微駝背的男子出現在他視線中,剛才他卻沒有注意。剛要開口,這時,女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里長,那個人是誰啊?」蘇泉兒率先問道。

顧知頌輕扯嘴角,對王保以眼神示意,他也想知道這個答案。

王保應聲答道:「他叫張邦,是個孤兒。這孩子從小性格孤僻,我見他可憐,就讓他看着村裡的義莊,也算是有口飯吃。」

顧知頌感到很奇怪稍稍遲疑後問道:「為什麼這村子設有義莊?難道這附近有很多無人認領的屍體嗎?」

王保解釋道:「都是一些過路人,山路不好走。早些年馬賊猖獗,橫死的有很多。」

「官府呢?沒有人管?」顧知頌微怒,並且怒意已經很明顯蔓延到他的臉上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尤其是老古,更是不敢說話,只有心酸。顧知頌年輕得意,意氣風發,一個從京城養尊處優下放而來的官,怎可知道遠離京都的偏遠地區百姓的辛苦,以及當地官府不治之下的無奈。

不過這些,自然是他顧大人自己日後慢慢了解的,而不是他這個連品階都沒有的小小師爺該管的。

大家都閉口不言,只蘇泉兒腳步緩慢地走到顧知頌面前,開口問道:「縣令大人,有一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顧知頌抬頭,漆黑的眼眸掃過她手上的鮮血,泉兒也注意到他的視線,便裝作無意間將手背過去,正色道:「剛才好像還沒來得及在大人面前做自我介紹,我叫蘇泉兒,是一個……外地人。」

顧知頌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半晌,從容道:「你問。」

「這句話,是問王里長的。」泉兒轉頭對王保淡淡一笑,開口道,「剛才大人問你張忠平時有什麼得罪的人的時候,請問里長是怎麼回答的?」

王保看了一眼顧知頌,見對方面無表情,眼神閃爍了一下,答道:「我說,張忠很老實,不可能與人結仇。」

蘇泉兒:「可是我明明聽到你在第一次回答顧大人問題之後,又吞吞吐吐的,根本不像現在這麼篤定。而且,你好像一直盯着面前的石像,怎麼,你覺得張忠,人倒是不會得罪,反倒是有可能得罪石像,致使石像復活殺人嗎?」

「住嘴!」王保怒斥道,「我不許你在我面前褻瀆赤狐大仙!」

「褻瀆?你還說我?你看看……」泉兒伸手指向門口,「外面荒草叢生,屋子裡那麼厚一層塵土,我怎麼沒看出你們自己有多虔誠呢?」

「扯遠了。」顧知頌輕咳一聲小聲提醒,而後問道,「王保,我問你,這狐仙廟因何而來,是否如你所說,真的有什麼赤狐仙?」

「赤狐大仙的確存在過,也曾保佑過我們村幾十年的安寧富足。不過,如今,年輕人中信奉得越來越少了,但誰也不敢肯定,赤狐大仙不會像以前一樣,以神的姿態,洞悉着行走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懲罰他認為該懲罰的人。」王保語氣很嚴肅地答道。

「聽起來,王里長好像是現如今為數不多的虔誠之人?」泉兒悠然問道。

王保唏噓道:「我的確虔信不假,不過身為一村之長,別的事情我能管,唯獨讓別人對赤狐大仙夫篤信這件事我管不了。狐仙廟已經鎖了多年了,但我還是每年夏至這一天都親自前來打掃供奉。畢竟,我可是親眼見過赤狐大仙真容的人!」

「什麼,你說你見過赤狐大仙?」老古驚地長大了嘴巴。

「怎麼回事?」顧知頌眉心微蹙,眼底划過一絲驚異。

王保嘆了口氣:「一開始,其實我只是猜測,既然張忠兄弟死於狐仙廟,莫不是他的死,跟赤狐大仙有關?畢竟他平時的為人大家都清楚,我實在想不出誰能和他結這麼大的仇。」他一臉委屈,接著說道,「既然大人問起,我就把這多年前發生的奇事說出來。」

他嘆了口氣,眼中充斥着惆悵。回憶中的片段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逐漸清晰。時光如梭,光陰飛逝,那件事,竟發生了四十多年了。

四十多年前,那時他還小,才十幾歲。彼時的臨溪村里長叫王欄,是王保的父親。這一年運河縣域內發生了地震,震源恰好在赤狐山附近,包括臨溪村在內的十幾個村子都受了影響。

有一天,村子裏一個上山砍柴的樵夫突然失蹤,幾天幾夜沒回家,家裡人很擔心,便去請求里長找人。王欄帶領着村裡幾個青壯年去山上尋人,王保便也跟着去了。他們在山上找了一夜,終於在一個山洞裏發現了那個失蹤的樵夫。可就在這時,他們卻目睹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本來所有人見到樵夫很高興,想要帶他趕緊下山,好讓家裡人放心。可這時他們發現,樵夫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像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口中不住地嘟囔着別人聽不懂的話,跪在地上不停地向面前的一尊石像磕頭。

從沒有人見過那尊石像,有人懷疑應該是因為地震,它才從裂開的岩縫中重見天日。仔細看覷,石像通身修長,長約七尺,大概比一個成年男子還要高一頭。周身刻畫著類似男人衣飾的花紋,長袍,腰帶,玉佩,一應俱全,周身散發著矜貴與傲然。它雙手向前,做出拱手作揖的姿勢。

可惜在場的都是些下里巴人,並沒有人能從石像的衣飾中了解,這尊造型奇特的石像到底產生於什麼年代,距今多少年。

大家再往上看,更讓人毛骨悚然。它的脖頸上,赫然長着一顆紅色狐狸的頭顱,不知是哪種石料製成,周身透着鮮紅色。此時正雙眼緊閉,面帶微笑,讓人看着頭皮發麻,空氣中瀰漫著詭異。

幾人走過去招呼那樵夫,他還在重複着一樣的動作,旁若無人,好像一架不知疲憊的機器。

少時的王保,對眼前的事物充滿了好奇。他悄悄走近那尊石像,盯着那張妖異的狐狸臉,看的出神。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眼球好像被什麼東西吸了一下。再定睛望去,赤狐的眼皮彷彿動了動,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正饒有興味地盯着自己。

王保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接着腦袋一陣暈眩。模糊的視線中,他見到眼前的石像突然變得鮮活,冰冷的石頭表面慢慢凸顯出一條條小指粗的血管,鮮紅的血液在其中涌動。漸漸血管消失,石頭也全部化成了肉身。

石頭雕刻的長袍變成了黃色的綢緞,垂墜在地上,泛着柔軟的光澤。那肉身上的臉也變成了人的模樣,好像是戲文中天上的玉皇大帝。袍子上綉着的兩條巨龍也活了起來,從衣袍上騰飛,伴着五彩的祥雲,在半空中盤旋。

王保本能的跪下磕頭,一如樵夫那樣,混沌中,他用餘光看到別人竟和自己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慢慢清醒。一夢華胥,他們都認為這是上天賜給臨溪村的神物,應該供奉起來。於是,便把石像帶下了山,並蓋了間狐仙廟,日夜燒香供奉。附近村民聞名而來,也都爭相拜祭。

「那是否真的靈驗?」顧知頌疑惑地問道。

王保深吸一口氣,接着敘道:「有一個年輕人曾帶着自己患有肺癆之症的老母親前來,說也奇怪,那老婦人一進去,看見那石像,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出來的時候她跟自己的兒子說,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覺得自己魂魄從身體里飛了出去似的。可是,那年輕人自己卻並沒感到異樣,便也沒當回事就回去了。可誰也沒料到,回去之後沒多久,老婦人的病竟奇蹟般地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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