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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鳳不好惹 連載中

邪鳳不好惹

來源:google 作者:簫逸澤 分類:現代言情

標籤: 林舞 現代言情 簫逸澤

"他是一個皇子,卻喜歡上了學醫,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學醫,直到後來,這個皇子成為神醫並且三番五次的將她自死神中搶救回來,她終於明白,這個男人是為了自己他只是護了她四年,而她卻欠他一生的幸福……"展開

《邪鳳不好惹》章節試讀:

  林子越走越密,剛開始人和馬兒還能並排了走,慢慢的馬兒過不去了,林舞見身處的地方儘是一些低矮的灌木,知道這地方不可能有猛獸,便與簫逸澤商議後,將馬兒拴在了樹下,兩個人徒步尋葯。

  路越來越難走,簫逸澤便拿了長劍砍去攔在兩人前路的上的雜樹枝,讓林舞得以安穩舒服的通過。

  仍然沒有尋到木蓮花的半點蹤跡,倒是碰到了不少好藥材,簫逸澤將這些藥材都采了,放在隨身攜帶的布袋裡。

  太陽升到了頭頂,但因為林舞和簫逸澤是在密林子里,絲毫沒感覺到熱,鼻翼間,儘是林木與枯葉的自然香氣,聞起來很是舒心。

  那陽光透過樹木茂盛的枝葉間隙下來,打在簫逸澤的身上落下斑斑的星點,林舞緊跟着他的腳步走,想了好幾次,最後瞥了一眼掛在簫逸澤肩上那鼓鼓的布袋子,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逸澤啊,你懂醫?」

  簫逸澤的腳步一頓,停了停,才又繼續往前走:「嗯,懂一點兒。」

  「哦,你是對醫術有興趣。」林舞應了一聲,又問:「那你為何不好好學習一番呢?」

  簫逸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答:「那個……母妃不讓……皇兄不喜……」語氣間,卻隱含着失落與憂傷。

  他的母妃?林舞在腦子搜索着,是了,簫逸澤的母親姓張,本是先皇的婕妤,對先皇一片情深,後來先皇薨了,張婕妤便自請去給先皇守陵,簫逸飛因她對先皇的深情厚愛,將她封為太妃。

  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更是個很規矩的女人,可能是她覺得簫逸澤作為皇族王爺,不好好輔助簫逸飛處理朝政,反學些臣子之事失了身份,才不許簫逸澤學醫吧。

  林舞猜的一點沒錯,簫逸澤自小就喜歡看醫書,為此經常跑到太醫院去找那些個御醫學習,一次兩次,太醫們也只當他是想玩玩,紛紛恭恭敬敬的與他講解,可次數多了,這些老油條子便發現了問題。

  不用說,他們將十一皇子簫逸澤的這種興趣愛好說了出去,如此一來,簫逸澤不是被母親苦口婆心的規勸,便是被兄弟們取笑,堅持了一段時間後,也就放棄了。

  「我以前經常去太醫院,可後來……我明白他們的,他們是覺得我去學醫,不是正道,會……辱了身份!」簫逸澤又悶悶的道。

  「正道?」林舞冷哼了一聲,道:「所謂正道是什麼?似那些個紈絝王侯一般,仗着自己與生俱來的富貴身份驕奢淫逸?那些人也不過是運氣好,投了個好胎,去了那層華貴的外衣,他們怕是連貧民也及不上半分!」

  林舞說的氣惱,聽到簫逸澤的耳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林舞說的都是對的,他也不想過這樣華而不實的生活,吃着玉盤裡的珍饈,卻吃不出滋味,受着眾人的追捧,卻沒半句真心話,表面華麗的高貴,內心卻空虛荒蕪。

  可皇室之中,有太多的規矩,他雖不貪圖權欲,卻也不能自由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逸澤啊,你告訴我,你當真想學醫嗎?」林舞又問道。

  「想!」乾淨的一個字。

  「呵呵,」林舞突然笑了起來,她覺得,她真是越來越歡喜這個可愛的十一弟了。

  「逸澤啊,你知道司岩鶴是誰嗎?」林舞再次開口,問的卻是與之前並不相關的問題。

 「司岩鶴不就是司岩鶴嗎?」簫逸澤回答,眸子里騰起一些疑惑,皺着眉頭想了想,便又補充道:「他是九哥和晨舞姐姐的好友,他是個大夫。」

  「嗯,對,他是個大夫,而是是個好大夫,他的醫術是皇宮太醫院的那些御醫們遠遠及不上的!」林舞點頭,又道:「那你知道無憂公子是誰嗎?」

  「無憂公子就是司岩鶴啊!」簫逸澤眼裡的疑惑擴大,他實在不明白林舞究竟想說什麼。

  林舞白了一眼簫逸澤,這個呆瓜,還真是裝了一腦子的清水!她都已經暗示的這般明顯了,他竟然還茫然無知?難道說鬼醫無憂公子在他的眼裡,就只是朋友或者醫術好一些的大夫?

  「逸澤啊,你若是真想學醫,晨舞姐姐是很支持你的,王侯子弟皆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不需要付出任何的努力就可以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說得美好一些是上輩子做了好事,這輩子來享福,說的難聽了就是皇家的寄生蟲。

  但你跟他們不一樣,晨舞姐姐看得出來,你不喜歡過那種生活,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夢,也不怕吃苦受累。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將你的夢想堅持下去呢?

  你也許不知道,司岩鶴他是天下第一神醫,誇張點說,他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倘若你能用誠意打動他,讓他收你為徒,你以後的路就會更寬,你不會只是一個王朝的皇子,你會被更多的人多需要,你的生命也將更有價值!」

  林舞的話剛落了音,簫逸澤就猛地轉過了身,他激動的抓住了林舞的肩膀:「晨舞姐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與他們是不一樣的,你明白我,你明白我的夢,我真高興!哦,不,我簡直高興的要瘋掉了!」

  他跳了起來,那眉飛色舞的模樣,像極了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

  簫逸澤以為林舞問他有關於學醫的事情,是覺得他不該采這些藥材,卻沒有想到,林舞竟然說出了這麼一番深入他心的話來,她說,她是支持他的。

  從他喜歡上醫學起,就只有九哥從未反對過他,可九哥雖然不反對,也未曾支持他,她卻說她支持他。這是第一次有人支持他,這感覺是多麼的美好!

  林舞望着這樣的簫逸澤,笑得眉眼彎彎。

  她不會知道,便是因為她今日的這幾句話,在以後的時光里,簫逸澤一步一步,從一個嬌生慣養的皇子變成了江湖朝堂人人心嚮往之的神醫,他將自己俊美的容顏藏在假麵皮的後面,隱了自己尊貴的身份。用那一顆仁愛心,救下數以萬計的病患,並三番五次的,將她從死神的手裡搶回來……

  那一日,十里梅林,落花紛紛,她躺在厚厚的殘花上望着那湛藍的天空,滑落眼裡晶瑩的淚,他就站在她身邊,看着她,不言不語。

  她道:「逸澤啊,現在的你,像極了他,他許我健康,許我美夢,許我不染塵埃的情,他護了我四年,而我卻欠了他,一生……」

  這是後話,此時,林舞與簫逸澤,只不過是這密林中的尋葯人。

  「晨舞姐姐,司岩鶴他當真會收我為徒嗎?」又往前走了一段,簫逸澤抑制住內心的激動,有些慌亂的問。

  「試試吧!」林舞道:「或許,你幫他尋找了木蓮花,他一時高興,就應了你呢。」

  林舞這話,原不過是調侃,簫逸澤卻將之放在了心中,他暗暗地下定決定,一定要幫司岩鶴尋到那木蓮花,雖然他並不知道司岩鶴為何要木蓮花,但只要他拿到了這花,即是幫了司岩鶴,也會距離自己的夢想更近一步。

  而林舞在說完這話後,又想起司岩鶴的病情,心裏起了一層悲,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對前面的簫逸澤道:「逸澤啊,我有些累了,我們先在這裡歇息一會兒吧!」

  言罷,也未等到簫逸澤有什麼回答,就坐了下來,她將屁股挪了挪,似是覺得這般坐着也不太舒爽,便將身子往後一倒,躺在了枯葉地上。

  若是尋常的女人,就這麼隨意的躺在男人的面前,簫逸澤定然會認為這女人輕浮,心生厭惡。但林舞這動作,卻極其的自然,不僅沒有一絲半點的嬌媚做作,反倒是瀟洒大氣。

  簫逸澤愣了愣,扯開嘴角溫暖的笑,也學着林舞躺了下來。

  兩個人挨的近,又皆將眼睛睜大了看,自然也就同時看到了古樹枝椏上那朵盛開的,形似蓮花的小小的白花!以及,盤旋在白花旁邊的那一條粗壯的大紅蛇。

  「木蓮花!」不約而同的叫了一聲,林舞和簫逸澤又不約而同的從地上彈了起來。

  「我去殺了那條蛇,將木蓮花採下來!」簫逸澤一激動,提了寶劍就要躍上樹,林舞忙抓住了他的袖袍!

  「逸澤,不要!」林舞搖頭,急急的道:「你看那蛇,通體泛紅,頭部呈三角形,是有劇毒的!再看它盤的那根枝,細的很,這表示它的身體很靈活,行動的速度快!我們倆方才在樹下鬧出了動靜,已經驚動了它,可它卻沒有攻擊我們,說明這蛇很聰明,倘若我們主動去招惹它,只怕討不得什麼好果子吃!」

  聽林舞這樣一說,簫逸澤收回了邁出的步子,抬頭望那大紅蛇望去,果然見得大紅蛇的眼睛像人一樣陰冷的盯着他,蛇口中不時的吐出信子。

  心中暗驚了驚,簫逸澤呼了一口氣:「還是晨舞姐姐瞧得仔細,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如何才能拿到那木蓮花!」

  「那是不是木蓮花還不一定呢,」林舞望了望那朵白花,眯起眼睛尋思了一番,表情肯定的道:「走吧,逸澤,那不是木蓮花!」

  言罷,率先抬了腳走開。

  「晨舞姐姐……不是……它……」簫逸澤忙緊走幾步,攔在了林舞的面前:「這白花明明跟晨舞姐姐告訴逸澤的一模一樣,怎麼就不是木蓮花了呢?晨舞姐姐你莫不是怕那蛇會傷了我?」

  林舞的心一顫,沒想到這十一弟倒也不是個笨人,沒錯,她就是對那紅蛇沒有把握,怕簫逸澤會有危險,所以才說那不是木蓮花,她是想先將簫逸澤引開,然後再尋機會回來采那花!

  倒不是不相信簫逸澤的武功,而是那毒蛇隊他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在不清楚毒蛇的能力之前,她不能用簫逸澤的命去冒險!

  「逸澤,你多心了,那是不是木蓮花,我比你清楚,我忘記告訴你了,木蓮花是沒有花萼的,那朵花卻有花萼,方才我沒瞧清楚,仔細辨認過後確定它確實不是木蓮花,說不定是其他的奇花呢,不過我們不需要,也沒有必要為了一種不認識的東西跟那毒蛇搶!」

  林舞說的平淡淡的,臉上尋不到一絲的異樣,簫逸澤回頭看了看,已經是半信半疑。

  「那,當真不是木蓮花?」他再次追問了一遍,要知道,方才發現那白花的一刻,他是多麼的激動,若那真是他要尋的奇花,莫說是一條蛇,便是更毒更厲害的東西,他也會毫不猶豫的上前去采那花!

  可晨舞姐姐卻說不是,他頓時有種被愚弄了的感覺,很失望。

  「不是!」林舞指了指前面的林子:「逸澤,我們去那邊看看,若是還是尋不到,我們也只能先回去與岩鶴會合了,趁着還有些時間,走吧!」

  一刻鐘後,走在林舞前面的簫逸澤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臉,垂着眼皮極不好意思的道:「那個……晨舞姐姐……我……我……」

  「逸澤,你怎的了?」林舞也瞧出了簫逸澤的臉色不太正常,擔憂的問。

  「我……我內急!」簫逸澤一咬牙,憋紅了臉丟出最後的重點。

  「咳咳……」林舞愣了一下,臉上也有些不太自然,轉了身子:「你去一下吧,我……我在這裡等你!」

  「好的!那晨舞姐姐你就在這裡等我,不要走開啊!」簫逸澤這會兒說話順溜了,他跟林舞確定完這一句,身子便像箭一般的閃進了密林……

  瞧着簫逸澤一閃而逝的背影,林舞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這十一弟啊……突然,她的眼睛一亮,簫逸澤離開了,不是剛好給了她機會回去采那木蓮花嗎?

  這想法剛晃過腦子,林舞的腳尖已經對準了來時的路,她瞥了一眼旁邊的密林,隨即如一隻輕盈的燕子飛身而起……

  林舞的輕功用的還不是很靈活,但速度卻並不慢,可當她的腳剛落了地,只聽得「撲通」一聲巨響,古樹上一個物體便重重的砸在了枯葉上。

  赫然是「內急」去了的簫逸澤!

  那條大紅蛇被簫逸澤攔腰斬成了兩截,下半身隨着簫逸澤的身體一體摔在了枯葉地上,不停的擺動着,而蛇的上半身卻還死死的纏在簫逸澤的身上,那毒牙更是咬盡了簫逸澤肩膀上的皮肉里,簫逸澤整個人都變的烏紫烏紫的,手中卻緊緊攥着那一朵木蓮花!空氣中一股子蛇血的腥臭味……

  「逸澤!」林舞嚇得幾乎心臟停止跳動,忙抖出袖中白綾,箍住了大紅蛇的七寸,一使內勁,那蛇身就軟了下來,她將之卷了,屍體拋去一邊,然後馬上奔到簫逸澤的身邊,點了他身體的各大穴道,防止毒液蔓延!

  「真是個傻子,嫌棄命長了嗎?」林舞又氣又怕的罵道,手下迅速的將簫逸澤肩上的衣服撕開,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在那被毒蛇咬的地方划了個「十」字,讓毒血往外流……

  林舞的心裏很亂很慌,簫逸澤已然中了劇毒,她不知道該如何救他,放放血不過是她前世在書上看到的最簡單的方法,她不知道管不管用,看着簫逸澤越來越冰冷的身體,她竟起了一種深深的悲戚感。

  就好像,她面前的這個人,他要死在她面前了,而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失。

「逸澤,你不要閉眼睛,你打起精神,你不是會醫術的嗎?你告訴我,告訴我要怎麼救你,你告訴我啊!」她抓着他的衣服,狠狠的去摑他的臉,可直到他的臉被她打腫了,他也沒說出一個字!

  是蛇毒,讓他的舌頭完全麻木了,他根本發不出聲來,聽見她的嘶喊,他的心是那麼的痛,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那一日,她被人沉入湖底,似水草一般浮動的模樣,他感覺自己也和那日的她一樣,眼皮越來越重,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他更不甘心,終究是他太自信了些,以為那不過是一條小小紅蛇,所以即便她告訴他那不是木蓮花,他卻還是誆了她回來采。

  這可是他簫逸澤人生中第一次撒謊啊,卻難道就是最後一次了嗎?

  他好遺憾,倘若就這樣死去了,他也只能如她所說的那般,做為一條「寄生蟲」被風光大葬後在皇家族譜上被除名。他的夢將隨着他一起,永遠的被埋入黑暗中,而他,也再不見她了……

  簫逸澤還是暈死了過去,林舞的心又冰冷了幾分,她盯着簫逸澤肩頭那緩慢流毒血的傷口,她咬了咬自己的紅唇,附下了身子,她想要用自己的嘴將那毒血給吸出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襲岩鶴影自古樹的後面閃了出來,一眼瞧見林舞的動作大驚,隨手摘了一枚樹葉就朝林舞的穴位打過去。

  「誰?」身子突然被定住,林舞傾身的重心不穩,直直的倒在了簫逸澤的身邊。

  「舞兒!你想幹什麼?你不知道那蛇毒有多霸道嗎?我告訴你,這毒叫一步紅,他已經中毒了,你再給他吸毒,你們兩個一起死!」將林舞的身子扶起來,司岩鶴那一張雲淡風輕的臉上燒起了憤怒的火,掩藏在這憤怒之下的,卻是深深的後怕。

  一步紅,顧名思義,中毒之人從中毒到毒發的只需要走一步的時間,簫逸澤之所以挨了這麼久,是因為簫逸龍昨晚上給他吃了一顆解毒丸!

  可林舞並沒有吃,如果他晚來一步,讓那毒血進了林舞的體,他這個「天下第一神醫」也救不回來她的性命!

  見到熟悉的臉,林舞壓根兒就沒聽到司岩鶴在怒吼些什麼,她望着他,好像大海中飛着的倦極了的小鳥終於找到了一根浮枝可以歇息一下,淚如泉湧,她沙啞着聲音:「岩鶴,你快救救他,他快死了,我不想讓他死,你快救救他啊,快啊!」

  被林舞這一哀求,沉浸在差一點失去心愛人的情緒中的司岩鶴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的臉一沉,轉過身子去查看簫逸澤的情況。

  很快,司岩鶴掃了一眼周圍,大步走過去將被林舞丟棄的白綾連着蛇屍一起拖回來,從那蛇屍上取了自己要的東西,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搗鼓了一陣,最後做出了一顆漆黑的藥丸子餵給簫逸澤吃了,方才解開了林舞的穴道。

  「他怎麼樣了?」一得到自由,林舞就將自己的手探向了簫逸澤的臉,感覺到他的溫度不如之前那般冰冷了,才微微安了安心。

  「他的性命無礙了,但是餘毒未清,我要將他帶回去救治!」司岩鶴的語氣依然有些不太好,他當然看見了簫逸澤手裡那朵木蓮花,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加的生氣,這兩個人,竟為了這一朵花罔顧了自己的性命?

  雖然這木蓮花對他很重要,可為了他的命去賠上別人的命,他司岩鶴是萬萬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何況這兩個人,一個是他摯友的弟弟,一個是他不能言說的愛人?

  他突然有些怨恨自己,醫者不自醫已經是一種莫大的悲哀,若因此失去更多……他有何顏面在這世上繼續苟活?

  「岩鶴,對不起,是我沒看住逸澤……」林舞很快想明白了司岩鶴生氣的原因,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會接受這種以命換命的幫助!

  「你們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們!我司岩鶴從未想到過,這世上,還會有人為了我做出這樣的傻事!」

  司岩鶴的話說的涼,聽起來有些像彆扭的小男孩鬧脾氣,也只有林舞聽出了他話裏面的沉痛。她想與他再多說幾句,他卻背了簫逸澤就往前走。

  是夜,逸王大帳。

  簫逸龍染了一身的血回來,剛進了營地就聽說簫逸澤中毒的消息,顧不得換衣裳就進了簫逸澤的大帳。

  「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了?」一眼就看見榻上昏迷不醒的簫逸澤,簫逸龍的臉上斂上了一層寒霜,他又將視線投到林舞的身上,確定她安然無恙才稍稍寬了寬心,上前詢問。

  「逸澤中了蛇毒!現在已經無礙了!」林舞過來抓住了簫逸龍的手,貼近簫逸龍的耳朵道:「他是為了給岩鶴采那木蓮花。」

  木蓮花?就是十一弟手裡的那一朵嗎?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簫逸澤擱在床沿上的手裡緊緊的攥着一朵模樣奇異的白花,聽林舞這麼一說,便又將目光投了過去,然後他皺了皺眉,伸出手去拿那朵花,可不管他怎麼扮,簫逸澤就是不肯鬆手。

  「沒用的,龍!方才我跟岩鶴都試過了,這花,拿不下來,要等逸澤醒了。」林舞又道。

  簫逸龍只好放棄:「 既然人沒事,那就好,尋到了這木蓮花,終究是件好事情。」

  司岩鶴點了點頭,轉了身子面向簫逸龍,問:「你受傷了?」

  「沒有!」

  「那你這衣……」林舞不放心的檢查了下。

  「我沒事,這是人熊的血。」簫逸龍解釋道:「我跟鳳遠東打了一架,打得正痛快卻竄出來兩頭人熊,便一起將那人熊滅了!」

  人熊,痛快,一起滅了?

  林舞敏感的抓住了簫逸龍話裏面的關鍵詞,心裏有一些不爽快,瞧着簫逸龍的神色,似乎與鳳遠東的關係並不太僵,這鳳遠東之前與皇后李嫣然設計要害她,她可是恨得很。

  又待了一會兒後,林舞先回去自己的大帳準備晚餐去了,可待她與管家墨玉、竹香一起將晚餐擺在了桌上,卻還不見簫逸龍回來,林舞等得有些不耐煩,便遣了一個侍衛去喊人,不料侍衛回來稟告,王爺被丞相請走了。

  林博瞻?林舞和竹香對視了一眼,心中湧起些不好的感覺。

  自從上次「回門事件」後,林舞一直沒空了時間去好好的「慰問」一下受了驚嚇的「親人們」,她也知道這次狩獵,林博瞻將柳媚兒和林若水都帶了過來!她更沒有忘記在丞相府的時候,林若水曾親口說要嫁給簫逸龍!

  林博瞻這時候將簫逸龍請走,是想幹什麼?

  簫逸龍呢?明知道丞相府的人沒安好心,還去了?

  「王妃娘娘,不如,過去看看?」墨玉瞧出了林舞的不安,站在一旁小聲建議道。

  「不去!天晚了,今兒也累了,竹香,去打些水來,我洗洗就睡覺!」林舞將臉一沉,面上浮起一絲怒氣。

  她回來的時候可是與簫逸龍說過了要等他吃飯,他卻跑到林博瞻那邊去了,不生氣是假的,他既然不稀罕她的心意,她做什麼還巴巴的等着他回來?

  林舞剛洗漱完畢,一個侍衛來報,簫逸龍讓她前往丞相林博瞻的營帳。

  「什麼?讓本王妃過去?他自個兒逍遙還不成?還想讓本王妃去作陪?」林舞將手裡的帕子丟進水盆里,氣沖沖的盯着那個侍衛:「王爺說了為何要本王妃過去嗎?」

  侍衛被嚇的身子一哆嗦,忐忑的答了林舞的話:「王爺說,讓王妃快點過去,若是去遲了,後果會很嚴重!」

  小半個時辰前,簫逸龍剛出了簫逸澤的大帳,就遇到了丞相林博瞻。

  「九王爺。」林博瞻站在原地,給簫逸龍行了一禮之後,道:「老臣在帳中備下了薄酒,感謝王爺今日的救命之恩,請王爺賞光!」

  今日密林之中,與那人熊一起出現的還有丞相林博瞻,當時人熊的首要目標其實是林博瞻,若不是簫逸龍和鳳遠東,林博瞻許是會葬身熊口,所以林博瞻這救命之恩,倒也無可厚非。

  簫逸龍本來不想去,但又想到剛剛得到的一條有關於丞相府的消息,也想找機會探探虛實,細想了一下,也就應允了。

  林博瞻的營帳與他的人一樣,外面看起來很是樸素,裏面卻布置的並不簡單,簫逸龍進帳以後,眼睛掃了一圈帳內,最後停在主座那張價值不菲的梨花木椅上,在心底諷笑了一聲,走過去坐了。

  酒菜很快上來,菜不算好,多是用今日的獵物做成的野味,酒卻是好酒,六十年的女兒紅,便是宮中,也難得喝上幾壇。

  「九王爺,臣女敬您一杯,感謝您今日救了臣女的父親!」林若水看了一眼身邊的柳媚兒,接收到母親眼裡的鼓勵,站起來滿臉緋色的給簫逸龍敬酒,那模樣,瞧起來端莊懂事極了。

  這是第一杯酒,簫逸龍不好推了,便端起面前的酒杯。

  酒液到了嘴裏,簫逸龍喝出了些名堂,黑沉沉的眸子里一抹陰狠,一閃而逝,快得讓任何人都難以察覺。

  居然給他下媚葯?

  怎麼,這些人當初費勁了心思讓舞兒代替者林若水嫁給他,如今瞧見了他的好,卻又要費盡心思讓這二小姐爬上他的榻?

  意味深長的望着林若水,簫逸龍將嘴裏的酒液咽了下去,又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邪魅的笑,贊一聲:「好酒!」

  林若水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真真似個見着了情哥哥的思春少女,她暗自得意,這九王爺到底還是迷醉於她了,也不枉費她刻意跟來狩獵場。

林若水垂下眼皮,便又惡毒的想,哼!這一回,定要好好的羞辱一番林舞那個賤人!待她成為了九王爺的妃,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將林舞趕回鄉野!

  而端坐一旁的柳媚兒,見簫逸龍不疑有他的喝下了那杯加了葯的酒,頓時心花兒怒放。揮了揮手,招來一個侍衛:「去將九王妃娘娘也請過來吧,咱們一家子好好團聚團聚。」

  「對,告訴王妃,快些來,來遲了,後果會很嚴重!」簫逸龍補上了一句。

  林若水夾菜的手一顫,差點兒就要激動地笑出聲來,對啊,待她和九王爺顛龍倒鳳的時候,那賤人不來旁觀怎麼行呢?母親真是高明啊,哈哈哈……

  這母女二人自以為陰謀即將得逞,心情好的不得了,臉上堆滿了笑,熱情歡快的給簫逸龍敬酒夾菜,可這樣的笑落在了林博瞻的眼裡,卻覺得有些奇怪。

  這母女二人的計劃,林博瞻並不知道,他雖然是個陰謀老臣,賊狐狸一隻,今日宴請簫逸龍卻真的只是為了答謝簫逸龍的救命之恩。

  「老爺,你看看我,這一高興,差點兒將重要大事給忘了!」柳媚兒輕拍了下桌子,突然大叫起來,她將身子轉向林博瞻,一本正經的道:「老爺,方才張侍郎來過,說是關於今年科試的事情,請您過去一起商議呢!」

  「科試?」林博瞻的眼裡更多疑惑:「科試還有一月有餘,這張侍郎做什麼要到這狩獵場上糾結這個事兒?」

  「這個,國家大事,妾這小婦人自然不知了。」柳媚兒就知道林博瞻會這麼問,用早已經想好的說辭回了過去。

  「那……」林博瞻視線投到簫逸龍的身上,一臉的歉意。

  「科試確是大事,丞相大人先去處理吧!」簫逸龍並未「為難」。卻在心底暗自尋思。

  這林博瞻和柳媚兒搞什麼鬼?今兒這「鴻門宴」林博瞻不知情?還是借故離開撇清自己?

  身上的燥熱之感慢慢的上來,簫逸龍故意扯了扯自己領口,道:「下過了幾場雨,這天就開始熱起來了啊。」

  「九王爺很熱嗎?」林若水馬上貼上去,溫柔問候:「不如,臣女帶九王爺到清涼處去歇息下如何?」

  「這……不太好吧!二小姐到底是未出閣子的,叫人瞧見了難免閑言碎語。」簫逸龍眼中帶笑得看着林若水,只是那眼底卻是冷冷的陰寒。

  這林若水一聽,卻道是九王爺當真將她放在了心上,都開始為她着想了,心中又是一陣竊喜,聲音亦愈加的柔和:「若水向來拘泥於那些個世俗議論,況且九王爺是姐姐的夫君,我們算是一家人,這也是應該的。」

  林舞,暫時借用一下你的名字,待我和九王爺成為了一家人,你?哼哼!

  「好一個不拘泥於世俗議論的二小姐!好!」簫逸龍揚了聲音贊道。眼睛眯起,林若水!本王記住你的名字了,不是因為你表現出來的這麼一副端莊溫柔模樣,是因為你是個十足十的賤東西,想要男人?很好,本王會滿足你的!

  這世上,除了舞兒,都是些不甘寂寞的臟女人!

  想到林舞,簫逸龍的心又軟了軟,臉上浮起一抹由衷的笑,那個倔強的小女人,肯定一聽說他不回去吃飯就惱了吧,他可是故意咽下了那加了葯的酒呢,真期待等會兒舞兒的表現啊。

  林舞在侍衛的帶領下怒氣沖沖的衝進那營帳的時候,只見得外間的褻衣褻褲扔了滿地,男人的低吼聲和女人的吟哦聲肆無忌憚的充斥着她的耳朵,她的心瞬間就跌入了谷底。

  不用想她就知道,她這是掉進人家精心設計好的陷阱裏面了,裡間榻上那對男女,是簫逸龍與林若水吧!

  該死的簫逸龍,你不是一向自詡英明神武嗎?就這麼中了人家的毒計?莫不是心甘情願被陷害的?

  彷彿心口壓了一塊巨石,壓出些悲哀之感來,林舞繃緊了臉皮提醒自己要冷靜,前一世未婚夫的背叛又浮現在眼前,刺激的她的眼睛酸痛酸痛。

  「啊!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九王爺和若水,這!」柳媚兒在一旁佯裝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卻是意欲將這件醜事宣揚給更多人知道。

  「真美啊!」裡間的男人突然用那滿含着情 欲的聲音叫了一聲,林舞的眼睛一眯,嘴角很快勾起一抹媚惑至極的笑,反問柳媚兒:「你如何得知這帳內行齷齪事的男人是我們家的九王爺?」

  此時,這營帳內已經用盡了十餘人,有丞相府的丫鬟下人,有林舞帶來的兩個龍王府的侍衛,還有「正巧」來拜訪的郡主白清韻。

  林舞的話讓柳媚兒愣了愣,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皺着眉頭道:「九王妃娘娘,這裏面,可是您的親妹妹啊,是,臣婦知道,這個事情您一時半會兒的肯定接受不了,可您瞧見了也聽見了,他們是兩廂情願的啊!您不會連這點兒肚量都沒有吧?」

  柳媚兒那般痛心疾首的模樣,好似林舞真真是個要迫害親妹妹的毒婦!

  「是啊,九王妃娘娘,這個事情已經發生了,何不成全了這般美事?你以後也多個陪伴不是?」白清韻也幫了腔。

  「兩廂情願?成全了這美事?」林舞裂開嘴笑了:「瞧瞧你們說的,本王妃的妹妹找着了幸福本王妃自然高興!」林舞刻意咬重了那「幸福」兩個字,抬高了聲音道:「既是如此,本王妃就給妹妹做個主,讓這男人娶了我妹妹如何?」

  未等到任何人答話,她又有些為難的道:「不過這到底也不算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做正主子怕是不能夠了,做個側室不會委屈了妹妹吧?」

  林舞將視線投到柳媚兒的臉上,瞧得她那得意的表情只覺得一陣陣噁心。

  「不嫌棄,不嫌棄,這個事兒,若水也做得不對,做個側室挺好!」柳媚兒歡快的答了,側室!行,就先做個側室,等我的若水過了門,還怕整不到你這顆正苗?林舞,你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那好吧!大家都聽到了吧,柳夫人可是親口應了,將林若水送出閣子做個妾!」林舞突然變了臉色,雖然戴着面紗也讓人感覺到一股子陰寒,使得在場的眾人都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一下。

  言罷,林舞又看了一眼柳媚兒,大跨着步子走上前,一把扯下了那厚重的紗簾,床榻上糾纏的那兩具裸露的身體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來,本王妃瞧瞧,我這好妹妹瞧上的男人長了個什麼模樣。」林舞噙着嘴角的冷笑淡淡的道。

  這一舉動將屋子裡的眾人皆驚呆了,誰也想不到堂堂九王妃會如此大膽的扯了那層紗幕,毫不避諱的去看榻上交換的兩人。

  然而更讓這些人震驚的事情卻接着來了。

  經過柳媚兒、白清韻與林舞的一番對話,所有人都以為與丞相府二小姐林若水歡好的男人是九王爺簫逸龍,可那榻上的男人是誰?

  單看那黝黑的發亮的身體,就知道絕不是九王爺簫逸龍!那男人,更像是個剛從邊疆回來的小兵!再看那亂糟糟的頭髮,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了,那一張臉,大嘴巴,小眼睛,臉頰上還有幾顆黑痣,簡直就是,不忍直視!

  紗幕被扯開之後,昏暗的營帳內有了光亮,林若水翹起嘴角,滿臉嬌羞的去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不過一眼,就嚇得面色慘白:「你,你是誰?」

  「二小姐怎麼還問我是誰?不是二小姐讓小人進來營帳伺候二小姐的嗎?」那醜陋男人委屈的道,停頓了一下,又道:「二小姐的滋味真是美啊。」

  「你,你這個哪裡來的大膽惡徒,竟敢闖進二小姐的營帳,來人啊!將這侮辱二小姐的賊子拖出去砍了!」

  都說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當柳媚兒親眼看到與自家女兒歡好的男人竟然不是簫逸龍之後,內心的撕扯可想而知,她指着那榻上一絲不掛的男人,歇斯里地的叫喊。

  得了柳媚兒的命令,丞相府的人馬上站上了前,那榻上的男人卻「撲通」一聲滾下了地,隨手抓了一件衣遮住了重要部位就向距離他最近的林舞扣頭:

  「九王妃娘娘,您可得給小人做主啊,明明就是二小姐勾引小人,二小姐也早就不是完封之身,不過小人不介意啊,方才小人不是得了九王妃娘娘和夫人的應允,要將二小姐嫁給小人做妾嗎?夫人怎麼能翻臉就不認賬呢!小人家裡雖然有了婆娘,不過二小姐嫁給小人之後,小人保證不讓二小姐獨守空房。」男人舉起滿是厚繭子的大掌,信誓旦旦的道。

  林舞笑了笑,道:「倒是個忠實的,你叫什麼名?」

  「小人叫趙老狗!」趙老狗響亮的回答!

  「這個名兒有些粗俗了些,本王妃賜你一個新名字吧!」林舞無視柳媚兒和林若水那恨不得將她刺出千瘡百孔的眼刀,溫婉大方望着地上的男人道:「你以後便叫趙乘龍吧!你可是柳夫人親自挑選的乘龍快婿,柳夫人方才不過是在試探你對二小姐的真心,哪裡會真的砍了你,你且放寬心!」

  回頭瞥了一眼恨不得暈過去的柳媚兒,林舞繼續道:「趙乘龍,你回去選個好日子吧,雖說二小姐是嫁給你為妾的,到底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這禮數可不能少了,本王妃看你該是剛從邊疆回來的,就再賜你黃金百兩,宅院一座吧,你可要說話算話,斷不能讓二小姐獨守空閨啊!」

「本王的愛妃說的沒錯,趙乘龍,你這些年戍邊為國,雖沒有功績,卻也有苦勞,本王最是欣賞你這般忠厚之人,以後有什麼麻煩事,就找九王府的管家吧!」

  戲快演完了,簫逸龍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轉出來的,瞧也沒瞧帳內眾人,徑直走到林舞的身邊,抓住了她。

  接觸到簫逸龍的手,那燙人的溫度讓林舞身子一顫,便聽得簫逸龍在她耳邊低語:「舞兒,快走吧,我快撐不住了!」

  這事情,他可是故意給機會讓舞兒來一報前仇的,他做得這麼絕妙,接下來,就該領「獎賞」了吧!

  喉管情不自禁的滾動了一下,簫逸龍滿眼都是林舞的美好,身子更加火熱。

  林舞使勁的掐了一下簫逸龍掌心的皮肉,也知道確實不能久留,便朝着眾人盈盈一笑,道:「好了,這事兒就這麼辦吧!趙乘龍,日子選好了,記得給九王爺和本王妃發一封喜帖,若是得了空,本王妃和王爺許會過來!」

  「叩謝九王爺,九王妃娘娘!」男人激動的聲音顫抖,忙向簫逸龍和林舞扣了頭,歡歡喜喜的目送兩人離開營帳。

  「舞兒,走快些,我真的受不住了!」回去的路上,林舞沒好氣的甩開了簫逸龍的手,又刻意慢慢悠悠的走着,簫逸龍紅玉忍不住抗議起來。

  「走快些,做什麼?岩鶴不是給了你一瓶子解毒丸了?就沒法對付着媚毒?」林舞冷了眼睛,語氣帶着冷意。

  「不能啊,這是媚毒,不是那尋常的毒藥,必須要舞兒幫忙才能解去!」簫逸龍再次纏上來,摟了林舞的腰,聲音黯啞的道:「舞兒,你摸摸看,夫君的身子好燙!」

  言罷,竟是抓了林舞的手,放進他的胸膛,觸得那帶電的滾燙皮膚,林舞的身子一僵,想要縮回手,奈何被簫逸龍抓緊了動不了,他還在不停的說:「舞兒,你摸摸看,摸摸看嘛!」

  這等模樣,哪裡還像是那個嗜血陰狠的修羅王?簡直就是一,林舞在心裏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合適的詞,小受!

  尼瑪,沒錯,此時此刻的簫逸龍,就像一我見猶憐的受!他這麼一嬌羞,竟惹得她的身子也有些燥熱了!

  「你,簫逸龍,你放開我!」為了防止自己進一步被這俊美的男人蠱惑,林舞急於撇開與他之間的距離,那雙頰的桃紅卻出賣了她。

  見林舞情動了,簫逸龍眼裡划過算計,故意將面色一沉,推開了林舞:「林舞,你還是不肯相信本王嗎?算了,你走吧!不過是媚毒,不至於死人,本王挨得過去,你不用管本王!」

  簫逸龍一甩袖子,大跨着步子往前走了,風很大,將他的衣袂翻飛,那背影,生出了絕決,激得林舞心兒一顫,瞬間慌亂,忙追步上去解釋,簫逸龍卻再也不肯說一個字,直到兩人進了他們的大帳。

  「墨玉,給本王準備冰水!本王要洗澡!」簫逸龍將大帳里的人都趕了出去,然後冷冷的吩咐了一句呆立在帳門口的墨玉。

  「啊?」墨玉好生奇怪?王爺王妃又鬧彆扭了?要冰水做什麼?

  「墨玉,你出去,別管他說的!」林舞瞪了一眼墨玉,也拋下一句。

  墨玉瞧瞧簫逸龍,再瞧瞧林舞,還是決定聽從林舞的話,速度極快的消失了。

  「你什麼意思?要看着本王受折磨嗎?你在報複本王之前對你的壞嗎?你不肯幫本王,連冷水澡也不讓本王洗嗎?」簫逸龍繼續生氣,那腳步卻是朝着軟榻走了,最後坐在了軟榻上,將自己的外袍解了,丟到了地上。

  「誰說我不願意幫你!」林舞只覺得胸口處悶悶的,這該死的男人,這是發的什麼火,明明就是他先做了錯事不是嗎?她不過是與他鬧鬧脾氣,哪裡真捨得他受那媚毒的折磨?

  可想到這解毒的方法,林舞卻又羞紅了臉。

  「不必了!不情不願的幫忙!本王不需要!」簫逸龍將身子往榻上一趟,心裏早樂開了花,臉上卻依然冷冰冰的:「瞧瞧你這委屈的模樣,還以為是本王強迫你!」

  林舞無語,她還能怎麼辦?服軟唄!

  都說這男人有時候像個小孩,她一直不信,這回算是真真正正的見識到了!

  罷了,便腆着臉皮哄他一回吧!

  想到這裡,林舞貼上前:「誰說你強迫我了?是我要強迫你才對,該死的男人,不知道本王妃在等你回來吃飯嗎?你竟然會跑去跳人家設好的陷阱,這是沒有讓人家得逞,倘若真讓人家如了意,我就,我就,我,」張了半天嘴,林舞也沒能尋到一個合適的說辭,乾脆一咬牙,道:「哼!我現在非得好好的懲罰懲罰你!」

  一口咬在男人的脖子上,她怒氣沖沖的扒光了男人的衣服,卻並未看到這男人眼裡那一抹邪魅享受。

  這特殊的「懲罰」足足持續了一整晚,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林舞主動的,可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就換了位,那時候,林舞已經沒有思考的力氣和時間,只能隨着簫逸龍一起,沉陷與情愛的深海中。

  早上醒來,林舞只覺得身子就像被大車碾過一般的疼痛,剛想罵一句男人的不溫柔,簫逸龍卻冷了眼睛看着她:「你,強迫我?」

  嘛?這男人顛倒是非黑白的功夫也太強悍了吧!她強迫他?那為什麼受罪受疼的事她林舞?可昨兒晚上……

  想起自己那幾句豪氣衝天的宣言,再瞥一眼簫逸龍那一臉被吃干抹凈了的委屈模樣,林舞也只能將苦水往肚子里吞。

  「你想怎麼樣?」小心翼翼的開口,林舞小心肝兒顫顫巍巍的。

  「你強了我,以後都必須對我負責!」簫逸龍起了身子,在林舞的臉上狠狠咬了一口,勾起嘴角邪魅的道。

  「負……負責?」林舞差一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他還是那個人人談之而色變的修羅王簫逸龍?他居然說讓她一個女人對他這大男人負責?她耳朵沒出什麼問題吧?

  「怎麼?你不想負責?」簫逸龍眼睛一眯,身上騰起陣陣寒氣。

  這個小女人,他的寶貝,對他可還不是那麼死心塌地呢,他得多找些事兒,綁住她的心,讓她這輩子,哦,不!生生世世都離不開他!

  「好,負責扶着!」被那骨子寒氣一激靈,林舞忙不迭的答了,這時,墨玉的聲音自大帳外傳了過來:「王爺,王妃,逸王爺醒了,可是要去瞧瞧?」

  「逸澤醒了?」簫逸龍和林舞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浮起欣喜的表情,下了榻,匆匆穿戴整齊,便朝簫逸澤的大帳而去。

  那朵木蓮花已經被司岩鶴擱在了一旁的柜上,簫逸澤靠在軟枕上,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逸澤,好些了嗎?你快嚇死晨舞姐姐了!」林舞奔到簫逸澤的身邊,仔仔細細的將他瞧了一遍,才放心的在榻邊坐下。

  「好多了!」簫逸澤扯開一個溫和的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我沒想到那條蛇……它那般兇猛歹毒!」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這場狩獵明日便結束了,你好生養傷就是。」對這唯一一個關係親近的弟弟,簫逸龍到底是不同些的,他拍了拍簫逸澤的肩膀,輕了聲音安慰。

  簫逸澤的眼睛**濕,他的九哥可是難得與他這般親近,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晨舞姐姐。」簫逸澤輕聲喚了林舞,又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一眼司岩鶴,那意味,顯而易見。

  從前他只當了司岩鶴是他的九哥簫逸龍的一個好友,如今他想拜司岩鶴為師,學醫識葯,他對司岩鶴,自然又多了一層敬畏。

  林舞瞧得簫逸澤這般欲言欲止,已然知曉了他的渴求,笑了笑,對司岩鶴道:「岩鶴啊,舞兒覺得你一個人住在無憂谷未免太孤單了些,故而想幫你選了一個好徒弟,不知道這份心意,你可願意接受?」

  簫逸澤的身子瞬間僵硬,他抓着錦被,大氣也不敢出的等着司岩鶴的回答,他很激動,原本他只是想讓林舞幫他將這個事情提一提,然後他自己去向司岩鶴請求,可沒想到林舞直接就將事情坦白了講,他便又有些慌亂不安。

  「徒弟?」司岩鶴疑惑的望向林舞,反問了一句:「我為何要收徒弟?」

  不止是司岩鶴感到有些奇怪,就連簫逸龍也大惑不解,舞兒怎麼突然就拋出了這麼一個問題,她可沒跟他說起過這個事情啊,而且她幾乎沒有離開過他身邊,上哪兒去給司岩鶴尋了個好徒弟?

  「岩鶴,你……」林舞白了一眼司岩鶴,她第一次覺得,司岩鶴在某些事情上面,也是有些木訥的,乾脆不再繞圈圈,直接道:「岩鶴,你這一身的好醫術,總不能一個人獨藏着吧,收個徒弟呢可以將你的醫術發揚發揚,你治病救人的時候也能幫襯你一把不是?實話跟你說了吧,這人呢,我都給你選好了,願不願意,只需要得你一句話。」

  「這……」見林舞表情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司岩鶴皺了皺眉,他首先想到的是,這些年,他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不需要一個徒弟來陪伴來幫襯,但馬上就想到舞兒說這人都給他選好了,倘若他不接受的話,怕是會惹得她不高興。

  更深一層的,他想到了自己的怪病,雖說眼下火焰狐和木蓮花都已經尋到了,鳳鱗草也有了消息,可剩下的三種在哪裡,能不能得到還不一定呢,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倘若他沒能闖過自己的死劫……

罷了,收個徒弟也好,能得舞兒親睞的人,想來資質不差,他便將一身的醫術傳授給那人把,倘若他不幸罹難,總還有個徒兒替他守着他這好友和心愛之人。

  想通了這些事情,司岩鶴抬起頭,溫和的笑了笑,道:「好吧,舞兒有心了,你找個時間,將那人帶來我瞧瞧吧!」

  林舞的臉上馬上樂開了花,歡快的將身子轉向床榻上的簫逸澤,沖他擠了擠眼睛:「逸澤啊,你聽到了嗎?他可是同意了收你為徒,你現在身子不好,就不要下榻了,先趕緊的叫一聲師父啊!」

  簫逸澤這會兒倒是學聰明了,馬上朝着司岩鶴頷首,聲音洪亮的叫了一聲:「師父!」

  這下,輪到司岩鶴和簫逸龍兩人目瞪口呆了。

  「舞兒,你……你說的那人,是逸……逸王爺?」司岩鶴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望着對他笑得一臉真誠的簫逸澤,臉色有些不太好。

  「舞兒!你和逸澤……胡鬧!」簫逸龍也完全沒有想到,林舞饒了半天,最後將竟然將事情繞到了簫逸澤的身上,心中不免也有些顫動。

  「說什麼呢?我哪有胡鬧!」被簫逸龍這麼一說,林舞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辯解道:「逸澤為何就不能給岩鶴當徒弟了?逸澤喜歡醫學,不過因為他是皇子,這麼些年也只能藏着自己的心愿求而不得,你這個做兄長的,若真為弟弟好,就該成全了這樁子美事,再說了,岩鶴方才可是答應了要收徒的,怎麼,轉眼就想賴?」

  稍稍停了停,林舞故意冰冷的臉,涼涼的道:「好啊,你們這兩個男人,平日里一諾千金,金口玉言的,原來是對人不對事的啊!哼!虛偽!」

  司岩鶴和簫逸龍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有些哭笑不得。

  「逸澤,你老實與九哥說,你當真想學醫?」沉默了好一陣,簫逸龍上前一步,盯着簫逸澤問道。

  「想!九哥,我……我真的很想喜歡醫學!」簫逸澤這時候也堅定了自己的夢想,好不閃避的迎向簫逸龍試探的目光。

  「唉……」簫逸龍嘆了一口氣,簫逸澤喜歡醫學,他自小就知道,這麼多年沒見簫逸澤再折騰,他還以為簫逸澤早就將這事情放下了呢,不想簫逸澤不僅沒有放下,還跟他的舞兒達成了統一戰線,竟想出了這麼一個絕妙的辦法,拜司岩鶴為師?似乎也不錯!

  「岩鶴,咳咳!」簫逸龍假咳了兩聲,緩緩道:「我這十一弟,就是人單純了些,若是學醫,資質絕對是不差的!」

  卻是在幫着簫逸澤說話了,於是帳內的三人,簫逸澤,簫逸龍,林舞皆將火熱的目光投到了司岩鶴的臉上。

  「岩鶴,逸澤可是為了幫你采這木蓮花中毒受傷的!」林舞再加上一句,她知道司岩鶴的冰冷只是表面的,他的內心其實柔軟的很。

  「你……你們……」司岩鶴愣了愣,笑着搖了搖頭:「收,這個徒弟啊,我司岩鶴收了,不過跟着我學醫,總歸是要吃些常人受不住的苦,你們兩個,到時候莫怪我對你們這弟弟心狠便是了!」

  「謝謝師父!」簫逸澤激動不已的對岩鶴彎了彎腰,又側過身子望着簫逸龍和林舞:「謝謝九哥,謝謝晨舞姐姐!」

  多年的心愿一朝得以實現,簫逸龍內心的欣喜可想而知,他感激司岩鶴不在乎他的身份,願意收他為徒,他感激他的九哥不用這皇族規矩束縛他,讓他去做他想要去做的事情。

  但是,他最感激的還是林舞,倘若沒有林舞有力的支持,大膽的推薦,他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能拜師,林舞在他心裏的地位,甚至都超過了他的九哥,可還不諳情滋味的他並不知道,這便是愛。

  簫逸澤對林舞的情意,就像一顆種子,已經深埋在了他的心裏,在未來的時光里,再誰也察覺的時候,慢慢的長成了一顆參天巨樹,當「傻小子」終於意識道這件事情的時候,那個鮮活燦爛的人兒,卻已經在他的生命中 ,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只能對着深沉沉的夜,自言自語:「晨舞姐姐,逸澤終於知道了,逸澤為何一直堅持要叫你『晨舞姐姐』,是因為……我愛你啊!

  可是你,現在在哪裡呢?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知道逸澤在想你嗎?你知道師父在想你嗎?你知道九哥……晨舞姐姐,你跟九哥明明是那樣的相愛,怎麼就……不死不休了呢……」

  一場皇家狩獵,簫逸飛、李嫣然這對賊男女,柳媚兒、林若水這對毒母女皆在自己設下的陰謀里栽了跟頭,心裏的恨就像那滔滔江水,沒了止歇,是以,簫逸飛和李嫣然剛回到宮中,便借口雲陌國四皇子初來簫月,要好生招待為由,放着好好的國賓館不給鳳遠東住,將人安排進了龍王府。

  簫逸飛是想坐山觀虎鬥,滅一滅簫逸龍的銳氣!李嫣然則是期望鳳遠東和林舞之間鬧出些事情來,以便她將林舞徹底的趕出簫月王朝!

  於是乎,龍王府里便出現了這樣的一幕幕。

  簫逸龍和林舞攜手愛花園裡散步,正當濃情蜜意之時,花樹後面突然走出那妖孽美男:,滿臉笑容的望着林舞:「今日陽光明媚啊,本皇子想外出遊覽遊覽簫月的美景,不知道九王妃娘娘能否帶本皇子去瞧瞧?」

  簫逸龍眼睛一眯,冷冷的道:「本王陪你去!」

  簫逸龍和林舞正在用餐,兩個人你給我夾菜我喂你喝湯溫馨融洽之時,鳳遠東不請自來,一屁股在餐桌前坐下,抬了抬用白紗帶吊著的手臂:「本皇子的手滅殺人熊時受了傷,九王妃娘娘,我想吃那個魚香肉絲,給本皇子夾一筷子來可好?」

  簫逸龍狠狠的瞪了鳳遠東一眼,直接將盤子放在鳳遠東的嘴邊:「吃!」

  天下了細細蒙蒙的雨,林舞躺在簫逸龍懷裡聽雨看景,將各自的往事說給對方聽,漸漸的兩人情動了,關窗關門,正欲柔情密愛一番,「砰」的一聲巨響,是鳳遠東將門撞開,不滿的望着兩人道:「本皇子的屋子漏雨!」

  簫逸龍忙將脫了外袍的林舞緊緊的包在懷裡,用自己的衣將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怒道:「鳳四皇子,你雲陌就沒點規矩嗎?如此無禮的闖進來!」

  鳳遠東用袖子擋了眼睛,「委屈」的道:「抱歉抱歉,可……本皇子的屋子……漏雨!」

  修羅王爺終於忍不住了,蓄滿內力的大掌拍過去:「鳳遠東,你找死!」

  細雨中,兩個絕美的男人你一招我一招的在花園上空打鬥,驚動了整個龍王府的人,那打鬥的兩人打得激烈,下面圍觀的眾人看的精彩。

  還有些單純的小丫鬟雙眼冒紅心:「啊啊啊,是咱們家王爺和鳳四皇子在比武呢,仙人似的,真好看!」

  諸如這般的事情多了之後,林舞也受不住鳳遠東的騷擾了,這天,她專門將鳳遠東請到花園的涼亭,盯着那男人妖孽的臉,涼涼的問:「鳳四皇子,鳳樓主,您到底想幹什麼?若是您因為那天我壞了您的好事遷怒,給個痛快的話,想讓我怎麼賠禮?但凡我林舞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這男人,傳聞中不是殺伐果斷,做任何事都不拖泥帶水的嗎?怎麼竟跟塊狗皮膏藥似的,甩也甩不掉了?

  「本皇子瞧上你了!倘若你願意跟本皇子回雲陌……」鳳遠東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望着林舞,眸子里是弄弄的興趣。

  「除了這件事!」林舞馬上打斷鳳遠東的話,冷哼了一聲,道:「鳳四皇子,你也瞧見了,我跟我夫君感情很好,你這牆角挖的,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

  未等到鳳遠東有什麼答話,林舞便又道:「鳳四皇子,狩獵場上那事情我還未跟你計較呢,不想堂堂雲陌四皇子,竟使些卑鄙手段!」

  「狩獵場上的事情,確實是本皇子做的過了些,本皇子在這裡給你道歉,但是你,本皇子絕對不可能放棄,就算是,你是簫逸龍的王妃,就算是,你懷了簫逸龍的孩子!向來本皇子想要的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鳳遠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陰寒!

  「你……」林舞氣的身子發顫,她還以為,她能跟鳳遠東好好的談,沒想到他口口聲聲不離對她的企圖,妄圖搶奪別人的妻子,還說的這麼囂張的,他鳳遠東可謂第一人也!

  「既然如此,鳳四皇子便繼續死皮賴臉的在龍王府里耗着吧!」拋下一句話,林舞氣呼呼的走開了。

  「惱了?很好!」鳳遠東立在原地,自花樹上折下一朵花,放在鼻下輕輕的嗅了嗅,一臉陶醉的自言自語:「能激起你的情緒,挺好的,我鳳遠東就不相信,我就爭不過簫逸龍!」

  突然,鳳遠東的眼睛一眯,手中的那朵花利箭一般的朝着一處假山石而去:「誰?給本皇子滾出來!」

  那多柔弱的花砸在石頭上,竟將那石頭砸的石屑四飛,身穿玫紅長裙的閔佳柔捂着胸口處走了出來,嘴角掛着一線血絲,臉上卻勉強扯開了笑:「鳳四皇子,莫誤會,是本側妃!」

  側妃?鳳遠東眼睛半眯,藏起裏面冷冷精光。

  簫逸龍有兩個側妃,這個他倒是知道,只不知道這個艷俗的女人是……

  「原來是側妃娘娘,不知道側妃娘娘怎麼稱呼?」鳳遠東拍了拍自己衣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浮起邪魅的笑,盯着閔佳柔那張堆滿了脂粉的臉,心底一陣厭惡。

  沒想到,這種貨色,簫逸龍竟也瞧得上!不過……這女人在這裡偷聽他和林舞說話,想必也是有些心機的,許能好好利用一番?

  「臣妾閔佳柔,」閩家柔朝着鳳遠東盈盈一拜:「說起來,鳳四皇子的未婚妻閔佳倩可是本側妃的妹妹呢。」

鳳遠東生的俊美,再加上他方才對閔佳柔的邪魅一笑,惹得閔佳柔的心兒「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她在心底暗暗地想,原來這鳳四皇子對林舞起了霸佔的心思,林舞有簫逸龍護着,她是不能再動手了,不過,若是借這鳳四皇子的手呢?

  自己如今這殘破的身子已然再離不了湯藥,父親見她這麼不受寵,對她的態度也大不如從前,她過的這麼悲苦,都是拜林舞的那個賤人所賜!

  命運不濟,她認!可上天又將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送到了她的面前,她當真要視而不見嗎?

  不!決不!就算是死!她閔佳柔也要拉着林舞一起入地獄!

  還有閔佳倩那個小賤人,憑什麼她就可以嫁給眼前這位鳳四皇子,享盡榮華富貴,她閔佳柔就活該在這修羅王府耗到油盡燈枯?

  哼!她閔佳柔不甘心!就算是最後,她依然得不到簫逸龍,那麼,她也要想盡辦法,得到這鳳遠東!

  愚蠢的女人若能本分乖巧,就算生活過的苦些,卻終究能安穩一生,然而愚蠢自私又歹毒的女人,也不過是會在一次次算計中走上不歸路!

  觸到了簫逸龍的逆鱗,閔佳柔活生生的由一個俏佳人變成了如今這不死不活的模樣,竟然還不知悔改,自以為聰明,妄圖在簫逸龍和鳳遠東之間再來個二選一!

  「閔佳柔?」這三個字入了鳳遠東的耳,使得鳳遠東心裏的恨之火蹭蹭就冒了上來,原來是閩家的女兒,這閩家的女兒都是這麼不知死活的賤東西嗎?用一個閔佳倩讓他鳳遠東吃了啞巴虧,如今又貼上來一個閔佳柔?

  看來,在他離開簫月國之前,得好好的玩玩這兩個女人,讓她們享受享受,他鳳遠東的「特殊對待」!

  彷彿聞到了鮮血的味道,鳳遠東的臉上浮起宛若罌粟花的絕美冷笑,他想,折磨毒女人的過程,一定會很有趣!

  「閔側妃方才可是在偷聽本皇子與王妃娘娘的對話?」鳳遠東突然逼近了閔佳柔的身體,他繞到閔佳柔的背後,貼近閔佳柔的耳朵,在她的耳畔吹着熱氣,媚惑的道:「那麼,敏側妃是知道本皇子的秘密了?你知道,本皇子通常都怎麼讓知道本皇子秘密的人,消失嗎?」

  「我……鳳四皇子……」那麻麻酥酥的感覺瞬間傳遍了閔佳柔的全身,她縮了縮脖子,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是有意的,鳳四皇子莫怪……我……我有辦法讓鳳四皇子得到……得到她!」

  這鳳遠東不就是想要嘗嘗林舞的滋味嗎?行!她幫他!她有自信,這鳳四皇子就算再放肆,也斷不能在龍王府殺了龍王的側妃娘娘,他在這裡孤立無援的,而她的身份擺在這裡,他肯定會選擇與她合作!

  「看來,閔側妃娘娘在這龍王府中的日子過得不太舒爽啊,怎麼著,本皇子那死對頭沒好好疼惜你這嬌滴滴的大美人兒?」

  見閔佳柔這麼快就道出了自己的算計,鳳遠東在心底冷笑了一聲,更加放肆的摟上閔佳柔的細腰,並輕輕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沙啞着聲音道:「身子這麼香。莫非,閔側妃娘娘,還是完封之身?呵呵,這個事情若是給旁人知道了,恐怕說出來的話不太好聽吧,那麼,閔側妃娘娘,需要本皇子,幫忙嗎?」

  「啊!你……」閔佳柔沒想到鳳遠東竟然會這麼大膽,開口就暗示她獻身!

  可同時她又有些得意,她想,自己果然還是有魅力的,不過初見,就將這鳳四皇子給迷住了不是嗎?

  這心眼兒有了,必要的「矜持」也還是要的,閔佳柔轉過身子,推了推鳳遠東的胸膛:「鳳四皇子,這……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閔側妃想與本皇子合作,總該拿出點誠意來吧,這金銀細帛本皇子不缺,權勢地位你也給不了,總該是有點特別的東西,閔側妃,你說呢?」欲拒還迎嗎?真是個厚顏無恥的髒東西!

  果然,閔佳柔不過作勢掙扎了幾下,便軟軟的倒在了鳳遠東的懷裡。

  鳳遠東卻將她的身子扶正了,語氣冷了下來:「那麼我們便說好了,本皇子等着閔側妃娘娘的錦郎妙計!」

  言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夜,深深,簫逸龍的書房中排排立了數十人,卻一絲聲音也沒有。

  案牘後端坐的男人,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墨雲和墨九兩人,面無表情。

  這詭異的氣氛足足維持了半個時辰,簫逸龍才終於開了口,語氣平平靜靜的,聽不出來一絲一毫的情緒蘊藏:「上次本王去鄉下的事情,只有你二人知曉,是誰出賣了本王,本王心裏也已然有數,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是念在你們跟了本王多年,說吧,本王今兒心情好,說不定,會給留個全屍?」

  「王爺,是墨雲,那天王爺一離開,屬下就瞧見墨雲跟着您出去了!他是敵國的細作!殺了他,快殺了他!」簫逸龍的話一落音,墨九就指着墨雲,大聲的控訴。

  而墨雲,只是跪在那裡,垂着腦袋,半句分辨的話也沒有。

  簫逸龍閉了閉眼睛,站起身子,繞了桌子走到兩人的面前,他蹲了下來,凌厲的目光盯着墨九,嘴角掛着一絲陰冷的笑:「是墨雲,對嗎?」

  「是墨雲!樹下親眼看見的!就是墨雲!」強大的壓迫感幾乎壓的墨九喘不過氣來,為了活命,他咬了咬牙,再次強調自己的眼見為實。

  「墨九,你忘記本王的規矩了嗎?」簫逸龍站了起來,慢慢悠悠的走到墨玉的身邊,拿走了墨玉手裡的長劍,一寸一寸的推着劍鞘,一個字一個字的咬到清晰:「你們都是萬里挑一,從試煉場上走下來的生死兄弟,要相親相愛,要相互幫助,不得背信棄義,不得同室操戈,本王知道,這件事情不是你做下的,你發現墨雲的異樣,如實稟告給本王也就是了,可你竟這麼急切的想讓他死?那麼你也……該死!」

  簫逸龍一轉身,那閃爍着寒芒的劍便從墨九的背後刺入,穿過了他的身軀,自前胸出來,劍尖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到地攤上。

  「你安心去吧!本王會將你厚葬,你的家人,本王會照顧終老!」簫逸龍棄了那把劍,臉上浮起一絲沉痛,很快就隱了去。

  然後,他走到墨雲的身邊,盯着他挺直的背,道:「現在,說說吧,為何背叛本王,為何想讓本王死!」

  「屬下……」墨雲的身子顫了顫,抬起頭,迎向簫逸龍的目光,道:「屬下的老娘在那人的手裡,屬下……是屬下對不住王爺,任憑王爺處置!」

  墨雲並沒有說出,那一日,他只是告訴了脅迫他的那人,簫逸龍出府了,並未告知簫逸龍去了哪裡,那些殺手準確的找到了簫逸龍,是殺手們的本事,可不管怎樣,刺殺已成定局,簫逸龍受了傷也是事實,他並不打算為自己的罪分辨。

  「墨雲,你跟了本王十三年,你的忠誠一直讓本王深信不疑,可你知道本王最討厭你什麼嗎?是你的腦子不知道轉彎!」

  簫逸龍的臉沉了沉,眼裡浮起絲絲怒氣:「墨雲,你自以為以本王的武功,那些殺手得不了手,本王感謝你的這份尊崇,可有什麼事情,是你不能跟本王商量的?非要做出這麼讓本王心寒,讓兄弟們心寒的事情來?百善孝為先,本王不怪你為了救母親泄露本王的行蹤,可這錯,是你犯下的,本王不可能縱容!」

  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簫逸龍道:「你自斷右臂,像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們賠罪吧,至於你的母親,墨戈墨劍已經幫你救回來了,那個人,總有一天,本王會毀了他!」

  說完這幾句話,簫逸龍搖了搖頭,回頭望一眼墨玉:「走!」

  簫逸龍和墨玉走到門口,便聽得身後傳來一悶呼,緊接着是長劍落地的「哐當」聲,墨雲壓了痛意大呼:「墨雲……謝王爺,不殺之恩!」

  與此同時,閔佳柔的屋子裡。

  身穿翠裙的丫鬟附在閔佳柔的耳邊悄聲說了些什麼,使得閔佳柔那張艷麗的臉綻放了大大的笑容。

  「你們,先下去吧!」聽完這丫鬟的話,閔佳柔揮了揮手,將屋子裡其他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趕了出去。

  待眾人退得乾乾淨淨了,閔佳柔馬上激動的抓住了這翠裙丫鬟的雙肩:「洛兒,你說的,可是真?」

  「洛兒不敢胡說!」叫洛兒的丫鬟慌忙跪在了地上,抬高了聲音道:「奴婢親耳聽見王爺與那無憂公子說話的,那白玉小瓶,確實是打胎葯!不過,王爺如今很喜歡那個孩子,估計早就將這個事情給忘了,奴婢打掃時見過,那藥瓶,就擱在王爺的書房裡。」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閔佳柔興奮的大笑了三聲,又壓低了聲音,道:「你想辦法,給本側妃將那個藥瓶偷過來!只要將那個藥瓶拿到手,你就是大功一件,本側妃定會好好的獎賞你!」

  「是!謝過閔側妃娘娘!」洛兒歡喜的答了。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剛出了門,那張俏麗的臉上就浮起了鄙夷,她用一隻手遮着白日光,在心底恨恨的想。

  閔佳柔這個賤人,真以為她馮洛爾做這件事情是為了她這個小小的龍王側妃?哼!若不是為了四皇子,她堂堂雲陌王朝驃騎大將軍的嫡女,如何能甘心情願做個細作,在這修羅王府一潛伏就是七年?

  四皇子答應過她,若他登上大寶,她就是他的皇后娘娘!為了以後的至尊榮華,她現在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還有林舞那個醜女,到底有什麼魅力,惑了簫逸龍的心不算,如今連四皇子也對她興趣盎然?

  不過,她對四皇子有信心,四皇子是什麼人,天註定的人間霸主!絕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損了自己的天下大計,他對林舞,該只是想玩玩。

  既然四皇子想玩,她當然要幫他達成這個心愿,她馮洛爾是雲陌未來的皇后娘娘,又豈會在乎四皇子玩幾個女人?

  簫逸龍書房裡的那些暗衛可不是吃素的,她要好好謀劃一番,仔細的想一想,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拿到那個白玉藥瓶!

  這一日,林舞又懶懶的趴在窗台上看雨,夏天到了,天氣燥熱的很,下來一場雨,人的心情也舒爽了不少。

  竹香端着點心進來,見林舞將頭和手皆伸到窗外,忙放下了托盤走上前勸道:「小姐,你這懷着身子呢,哪能如此貪涼呢,快些縮回來!」

  「竹香,我覺得,你如今真是越來越啰嗦了,越來越像咱們以前那鄰居張婆婆,成天嘮嘮叨叨的,真叫人心煩!」林舞撅着嘴巴,臉上卻溢滿了笑。

  「煩煩煩!就是叫你煩才好!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竹香繼續嘮叨,見林舞老老實實的將身子縮回了躺椅上,方才去斷了盤子過來,笑道:「你昨兒說要吃酸梅,給,新鮮的,嘗嘗!」

  林舞去看那盤子里的酸梅,紅艷艷的很是可人,叫人認真的一顆一顆的碼了,上面還帶着些水珠兒,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就抓了一顆丟進嘴裏。

  「怎樣?」竹香盯着林舞那張突然僵硬的臉,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好……」林舞狠狠的咬了一口嘴裏的酸梅果肉,吞咽了下去之後,才說出了另一個字:「酸……」

  「嘿嘿,酸才好,還吃嗎?」竹香又將盤子往林舞的面前遞了遞,笑盈盈的道。

  「吃!當讓吃!」方才那一顆酸梅下去,剛開始確實是感覺酸極了,可吃完了之後,嘴裏便又有了些滋味,想再吃一顆,聽到竹香這麼問,再看那嬌艷欲滴的酸梅,林舞忍不住又吃下去一顆,然後便一顆一顆的,在竹香目瞪口呆之下,將那盤子酸梅都消滅的乾乾淨淨了。

  「小姐啊,都說這酸兒辣女,你這般愛吃酸,莫不是懷了一個小王爺?」竹香盯着林舞隆起的肚腹,滿眼好奇的道。

  「這個……也許吧!」提到孩子,林舞的嘴角上翹,臉上一抹母性的燦爛溫柔。

  「竹香,將窗子關了吧,我想睡一會兒!」兩個人說了一會兒閑話之後,林舞吩咐了竹香一句,扯了扯身上的薄毯子,側身躺在了。

  林舞做了一個夢,不是什麼好夢。

  朦朧的大霧中,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單衣,盯着那麼醜陋的一張臉,她想起自己的醜陋是因為戴了一層假麵皮,於是她伸手去拽,明明已經扯着了那張薄薄的皮,可卻不管她使多大的力氣,那張假麵皮也撕扯不下來……後來終於撕扯下來了,假麵皮下的臉,卻血肉模糊,連鼻子和嘴都分不清……

  她嚇的大叫,手膜上自己的臉,卻摸得一手黑色的血,散發著陣陣腥味……她開始跑,在那茫茫大霧中像個沒頭蒼蠅一般的亂撞。

  突然,那大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千里亂葬崗,她跪在一小小的石碑前面,木獃獃的望着石碑上的字:吾兒……之墓,中間的幾個字她怎麼也看不清。

  她心裏起惑。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這個小墳墓里埋的是什麼人?他跟我有關係嗎?想着想着,她不由得低下了頭去看自己的肚腹處,卻只看到了一個黑黑的洞,她的肚子沒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了,可她竟沒有感覺的絲毫的疼痛……

  「啊……啊啊啊……」睡夢中的林舞突然大聲喊叫了起來,嚇得一旁昏昏欲睡的竹香被驚醒,慌張的跑到她的軟榻前,搖着她的肩膀:「小姐,小姐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猛地睜開了眼睛,林舞目光獃滯的望着眼前的竹香,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冷汗浸透了她薄薄的衣衫,她喘着粗氣,問:「竹香?」

  「竹香在!」竹香皺起眉頭,擔憂的道:「小姐,你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做惡夢?」林舞愣了一下,很快想到夢裏面的情景,身子又是一個哆嗦,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道:「是啊,我做了個可怕的惡夢!」

  「那只是個夢!」見林舞的眼睛恢復清明,竹香的心才放鬆了,她掏出帕子給林舞擦汗,安慰道:「都說這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小姐這是太緊張了,不用擔心,沒事的!」

  「嗯,沒事!」林舞依然有些餘悸未消,但為了不讓竹香擔心,還是順着她的話應了。

  林舞突然很想念簫逸龍,此時此刻,她分外的想念他的懷抱,她想告訴他,自己內心的恐慌,可簫逸龍這幾日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麼,已經好幾日沒有過來與她同榻而眠了。

  抬起頭往窗外看了看,雨已經停了,林舞起了身子,對竹香道:「陪我出去走走吧,我覺得有些悶。」

  一刻鐘後,林舞和竹香兩人來到了王府花園,大雨過後,空氣中浮動着甜甜的花香和泥土清新的氣息,這使得林舞的心情好了許多。

  兩個人走到一棵花樹的旁邊,突然聽到那花樹的後面有兩個小丫鬟在說話,林舞本來沒有在意,可正準備離開,卻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便又站住了腳,聽了下去。

  「你說,咱們家王爺到底是真的歡喜王妃娘娘還是假的啊,若是假的,王爺對王妃娘娘的好咱們科都看在眼裡,王爺為了王妃娘娘,都對閔側妃娘娘和楚側妃娘娘那般冷落了,可若是真的吧,王爺為何又要迎娶南越國的公主呢,聽說還是做平妻呢!」一個丫鬟壓低了聲音如是道,她該是個話多的,一口氣說了很多。

  「也許是真的吧,不過真的又怎樣呢?皇家的專寵,就像那花兒一樣,花無百日紅啊,這人也不能一直幸福着吧,王妃娘娘是個好人,雖然性子清冷了些,待我們這些下人確實極好的,唉,可惜了……」另一個丫鬟嘆息着道。

  「是啊,唉,不談這個了,主子的事情,不是我們這些下人該說的,我們還是做事去吧!」先前那個開口的丫鬟說完,率先往前走了,另一個丫鬟隨後跟了過去。

  兩個丫鬟的腳步聲漸漸的聽不見了,花樹旁邊的竹香才忍不住喚了一聲呆愣在那裡的林舞一聲:「小姐……」

  淚水無聲無息的滑下臉龐,林舞的心好似被千萬把刀子,一刀一刀割着。

  她道簫逸龍這幾日為何不來水榭閣呢,原來竟是在忙着迎娶那南越國的公主!果然最是皇家無真情嗎?平妻?

  這真是諷刺極了!他簫逸龍不是厭惡女人嗎?不是說除了她林舞這天底下的女人都入不得他的眼嗎?他說的話都是假的嗎?他一直在騙她嗎?他其實並沒有放下對她的折磨和懲罰,只是採用了這種奪去她的心,然後再狠狠踩碎的最殘酷的方法嗎?

  若真是如此,他該是多麼可怕的一個人?他的情真意切,他的溫柔守護,他的信誓旦旦,若都是假的,他是一個多麼殘忍的儈子手!

  他不用刀劍,不用見血,就已經將她傷的體無完膚了!果然,她在他的心裏,依然是最初那個欺騙了她的賤女人嗎?

  「不行!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說過的話都是假的,我要去問問他,我要親自去問問他!」林舞突然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踉蹌的往前跑去。

  「小姐!你慢點,當心孩子,小姐!」林舞跑的快,跑的急,到最後,竟然使用了那絕妙的輕功,竹香自然是追不上的,望着林舞一閃而逝的身影,竹香意識到這次的事情有些大了,她在原地跺了跺腳,轉了身子,卻是朝着府外而去。

  如今,連小丫鬟都知道了簫逸龍要迎娶南越公主的事情,那麼這事情極有可能是真的,她得先去問問逸王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林舞一臉陰寒的衝到了簫逸龍的書房,卻被門口的墨戈墨劍攔住了。

  「讓開,本王妃找簫逸龍有事!」林舞冷冷的道。

  饒是墨戈和墨劍本就是冷情殺手,也被林舞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震懾住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為難的道:「王妃娘娘,王爺在裏面談事情,吩咐了不準任何人進去。」

  「任何人?也包括本王妃嗎?」林舞冷笑了一聲,問道。

  「這……」墨戈的臉色僵了僵,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啊,簫逸龍是不是明確說過了,本王妃也不可能進去?」林舞再次逼問,心裏的火越燒越旺,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王妃娘娘稍安勿躁,王爺確實在裏面談重要事情,王妃娘娘的事情若是不着急,還是回去水謝閣等王爺吧!」墨玉不知道從哪裡走了過來,溫聲解釋道。

  可就在這時,那緊閉大門的屋子裡,卻傳出了屬於女子的嬌笑聲。

  林舞的耐心徹底被耗盡,她的眼光利劍般的掃了墨戈墨劍墨玉三人一眼,一掌將攔在她面前的墨戈推開,一腳就踢開了這書房的大門。

  隨着「砰」的一聲巨響,屋子幾乎快要貼在一起去了的兩人馬上分開了,簫逸龍將手裡的酒杯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俊美的臉上滾動着怒火:「林舞,你幹什麼!」

林舞的心又是一陣揪痛,已經有好長的時間,他沒有連名帶姓的吼她了,見她來了,他的眼裡會漏出驚喜的目光,上前將她擁入懷中,親親的吻着她的臉頰,柔聲道:「舞兒,你怎的來了?可是悶了?」

  可現在,在別的女人的面前,他吼她!連名帶姓的吼她!

  怎麼,演戲演的厭煩了,如今終於決定要用本來面目對待她了嗎?就像之前一樣,狠狠的折磨她?無盡的羞辱她?

  但是很抱歉,她林舞再也不是那柔善好欺的嬌弱醜女了!如若他對她的好都是假的,他欺騙她,掠奪她的身心,將她踩在腳底下!那麼,她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林舞眯起眼睛,細細的打量着坐在簫逸龍身邊的美人,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南越國的公主了吧!

  一身金絲孔雀長裙,腰間掛一塊南越皇族圖騰的玉璧,丹鳳的眼睛,柳葉的眉,鼻樑高挺,唇紅齒白,頭上一隻金步搖搖搖晃晃……這女人,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樣!

  「你就是南越公主?」林舞問,聲音里一層極重的寒氣。

  「不得無禮!」簫逸龍站了身子走過來,欲拉林舞的手,卻被林舞避開了,她繼續盯着那坐在軟椅上的女人:「我問,你是不是南越公主,怎麼,難道這麼美麗的女人,卻是個啞巴嗎?」

  「你……」女人臉上浮起些怒氣,看了一眼簫逸龍,壓住了心裏的火,扯開面上一抹笑容道:「本公主正是南越國的七公主,司馬舒淇,不知道這位姐姐是?」

  「公主殿下不要亂攀親戚,我林舞沒有妹妹!」林舞拋出一句,第二個問題接着問了出來:「你要嫁給簫逸龍做平妻?」

  「是!」司馬舒淇肯定的答了,她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到底想幹什麼?這女人好像跟她有仇?可她剛來簫月,可還沒來得急得罪什麼人啊?而且這個女人直呼名諱也沒見簫逸龍發火,莫不是簫逸龍的姐妹?可修羅王爺簫逸龍哪裡來的姐妹?

  若不是姐妹,修羅王爺能允許一個女人來的書房大呼小叫?

  林舞無暇去解答司馬舒淇的疑惑。那一個「是」字已經炸響在了她的惱中,粉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她轉過了身子,強忍着眼裡的淚水,問身邊的男人:「簫逸龍,你要娶她做平妻?」

  「林舞,你胡鬧什麼?還不快些回水榭閣去!」瞧見林舞這不管不顧的模樣,簫逸龍的心裏一陣扯痛。

  這個事情,他本來想今晚過去告訴林舞的,他和司馬舒淇之間只是政治聯姻,他心裏的人,只是林舞,可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說,她就已經知道了。可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該這樣衝進他的書房,當著司馬舒淇的面,像個潑婦一般的大呼小叫!

  再說她這是什麼目光?埋怨他?仇恨他?他不就是娶個女人嗎?他對她那麼好,她卻連着一點肚量都沒有嗎?

  「你只是問你,你是不是要娶她做平妻!」林舞一字一頓,語氣冰冷。她感覺她的心已經麻木了,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她執着的問這一個問題,不過是給自己一點最後的希望罷了。

  「是!本王就是要娶舒淇公主,你滿意了吧!」簫逸龍也惱了,他推了林舞一把,不過是在賭氣,卻沒有想到,已然身心俱傷的林舞就那樣猝不及防的跌倒在了地上。

  簫逸龍的這一推,讓林舞的心碎了徹底,她放肆的大笑了起來,手指顫抖的指着簫逸龍:「簫逸龍,你終於不再演戲了,你終於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是嗎?你這麼狠心,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兩個人的身子,因為你這麼一推,便有可能一屍兩命!哈哈哈,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吧!你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你還是報復我對不對?你好可怕!你怎麼能這麼殘忍陰毒?

  是,我林舞欺騙了你,我不該代替林若水嫁給你,可那時候,我有選擇嗎?你心裏有憤恨,所以你一次又一次的待我狠毒,可難道我就沒有嗎?我林舞就活該嫁給你這嗜血的修羅王,活該被你苦痛折磨嗎?

  我真是佩服你啊,你的手段實在太高明了,可誆騙一個本就一無所有的弱女子,你很有成績感嗎?娶吧!你就娶這個南越公主為妻吧!可你想要踐踏我林舞,你做夢!我不會再相信你,一個字也不會再相信你!你就是個魔鬼!你不配擁有愛!」

  「林舞!你說什麼!」沒想到他只是輕輕一推,林舞就跌倒在了地上,簫逸龍心一慌,馬上就準備上前去扶林舞,可林舞卻根本就沒有給他機會,她聲嘶力竭的,對他說出了這麼一番讓他心寒的控訴。

  她竟然說他可怕,說他是個魔鬼,說他不配擁有愛?是不是他對這女人太好了,以至於她變得如此的不可理喻?

  她又將之前的事情翻出來說,是,他之前對她過分了些,可他不是跟她道過謙,並費勁心思去彌補了嗎?她還在怨恨他?他做了那麼多,她都看不見嗎?他的付出,她都還不放在心裏嗎?那麼他為何還要繼續縱容她?

  「墨戈墨劍!」簫逸龍氣急敗壞的朝門外喊,那兩個忠誠的暗衛殺手馬上進來,他便偏過了頭,冷冷的道:「將這個女人給本王帶出去!送到王府廢屋裡去,好好的清醒清醒!」

  「哈哈哈……」林舞大聲的笑起來:「簫逸龍,很好,非常好,你繼續跟你的公主殿下濃情蜜意吧!你就這點本事,你這個冷血無情的修羅王!」

  廢屋,又是廢屋!他忘記了,上一次,她差一點就死在了廢屋了嗎?他忘記了他說過,再也不會傷害她,放她一個人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悲痛恐慌了嗎?

  他的話,多麼經不起考驗!不過是個謊言,比泡沫還脆弱,一戳就破!

  是她太愚蠢,才傻傻的相信了他的話,自以為可以和他一輩子走下去,即便他有爭奪天下的野心,她也做好了準備與他刀山火海一起去闖,可他終究負了她,他要娶那個公主,為了滿足他的權欲,他還可以娶更多的女人,他這樣的人,哪裡會真心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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